Garnacha 歌海娜

在我印象中,近几年有意无意喝到的西班牙歌海娜,都共有这两个日常饮用酒款最需要的优点。但是歌海娜在西班牙的价值被认可,并非一件由来已久的事。 

曾经,歌海娜这一酿酒葡萄是西班牙最为广泛种植的葡萄品种。如果去追查堂吉诃德在拉曼恰东征西讨时随身在山羊皮酒囊里装的酒,很大可能它就是掺有歌海娜酿成的葡萄酒。由于粗放式的酿酒技术和缺乏对品种的认识,这一广泛种植在西班牙的葡萄一度只被用于和其他葡萄混酿,充当增味的配角,这与今天西班牙歌海娜的境地大不相同。虽然在西班牙最经典之一的葡萄酒产区里奥哈,歌海娜至今还经常作为一瓶酒里15%的成分,去衬托另外85%的丹魄(Tempranillo)葡萄,但也有越来越多的里奥哈酒庄,尝试歌海娜的单酿,特别是在东里奥哈子产区。 

同样一个葡萄品种,在比利牛斯山另一边的法国,就有着截然不同的待遇。歌海娜被带到法国后,主要分布在南法的隆河谷沿岸。其中种植它最有名的产区,要数教皇新堡(Châteauneuf-du-Pape)。这一产区得名于十四世纪时居住在这里的教皇们,他们因为教廷的政治斗争而居住在邻近的南法城市阿维尼翁(Avignon)。出于嗜好,他们大举推动当地的葡萄酒酿造和质量,使得这里出产的酒冠上了教皇之酒的美名( "Vin du Pape")。它们的酒瓶身上拥有着两把交叉的钥匙和一个教皇冠的浮雕,是葡萄酒爱好者和欧洲贵族们熟悉的标志。今天,一瓶质量顶尖的教皇新堡酒也是千金难求,比如哈雅丝酒庄(Château Rayas)。 

好在西班牙人总能在被超越后自我审视,不断修正,在被遗忘的优点中重拾信心。有两个西班牙酿酒师不约而同地在采访中对上述的哈雅丝酒庄表达了崇敬之情。一位,在西班牙靠近法国的普里奥拉托地区,与几位伙伴发掘到了当地无人问津的葡萄老藤的潜力,在1993年以一片将近百年高龄的歌海娜葡萄园酿造了L’Ermita干红。后来,它常年位居西班牙出产最昂贵的葡萄酒之一,每瓶动辄超过上千欧元,经常被拿来于哈雅丝对比。它不仅上演了一出“咸鱼翻生”的好戏,还掀起了此后西班牙酒业风风火火的复兴运动。 

另一位酿酒师在十多年前还是一位机械师。年仅25岁的他从零开始实验酿酒,用了破纪录的速度通过了全球最难的考试之一的葡萄酒大师(Master of Wine)考试,并在歌海娜发源地西班牙阿拉贡地区成立了一家专注酿造歌海娜的酒庄Frontonio。他坦白,自己的生活就是围绕着歌海娜葡萄在转,并且观察到:“在西班牙,我们正处在一个对葡萄酒富有创造力的时刻。” 

而出生于苏格兰现居西班牙的葡萄酒大师Norrel Robertson MW,也认为歌海娜是最有潜力的西班牙品种之一。在阿拉贡,Norrel Robertson MW与Fernando Mora MW、Jorge Navascues组建了MONDOGARNACHA团体,致力于老藤歌海娜的研究和保护。

感谢这些走在前面的先锋,让更多的酒庄也认识到了西班牙歌海娜的潜力。如今,从Álvaro Palacios成名的普里奥拉托,到Fernando Mora MW和Norrel Robertson MW所在的阿拉贡大区,直到离首都马德里不远的格雷多山脉(Sierra de Gredos),都有着各种各样有趣而富有想法的新派酿酒师在调教着歌海娜。连传统的西班牙名庄也不甘寂寞,开始把歌海娜当做自己的看家宝藏。里奥哈名庄橡树河畔(La Rioja Alta)在上世纪90年代也预见到歌海娜的复兴,将曾经被巴旦杏取代的歌海娜重新栽培。从2008年份开始,他们经典的雅丹莎干红(Viña Ardanza)都带上了这一片新的歌海娜园产的葡萄,成为歌海娜与单魄混酿的更上一层楼之作。Álvaro Palacios在普里奥拉托和比埃尔索产区获得成功后,回到出生地-位于东里奥哈的Álfaro镇,用一款歌海娜单酿的VALMIRA,再次惊艳世人。 

当然对于日常喝酒的人来说,更棒的还是现在已经能找到不少物美价廉的歌海娜在市面上。它们鲜美多汁,质地细滑,没有昂贵红酒带有的厚重吓人的单宁。如台湾的葡萄酒大师林裕森所说,“让酒迷可找回葡萄酒最根本的,生津止渴的饮料功能”。